第 6 章 搜查

后山的空气带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，李维蹲在地上，手指沾着露水，在石板上划拉着最新的流程图。这是他第三次修改“灵气预处理”模块的逻辑。

“如果先让木属性灵气过一遍，再走金属性，会不会减少冲突？”他自言自语，指尖在石板上勾勒出新的路径，“就像给数据包加个优先级标签......”

突然，身后传来枯枝断裂的声音。

李维猛地回头，只看见灌木丛微微晃动。他迅速用脚抹掉石板上的痕迹，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膛。

“谁在那里？”

没有回应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
他屏住呼吸听了片刻，确认四周无人，这才松了口气。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挥之不去，像是有只虫子在后颈爬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李维总觉得有视线黏在背上。在食堂打饭时，麻杆那伙人看他的眼神格外不对劲，交头接耳的样子活像发现 bug 的程序员在讨论怎么甩锅。

“得把那些图纸收起来了。”他暗忖，扒拉着碗里寡淡的菜叶。

可惜还是晚了一步。

这天收工回来，李维刚踏进杂役院的大门，就感觉气氛不对。平时这时候院子里应该吵吵嚷嚷的，现在却安静得吓人。几个杂役挤在屋檐下，眼神躲闪地看着他。

王管事站在院子中央，那张常年板着的脸上难得有了点别的表情——像是终于抓到了偷懒员工的部门主管。

“李维，”王管事的声音不高，却让整个院子都能听见，“有人举报你私藏禁物，偷学邪术。”

麻杆站在王管事身后，嘴角挂着得意的笑，活像刚提交了重要代码的实习生。

李维的心沉了下去。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：“他们找到多少？图纸？木头？还是都找到了？”

“搜。”王管事一挥手，两个杂役立即冲进通铺。

李维站在原地，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他身上。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，咚咚咚，像是在敲击键盘。

通铺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动静。不一会儿，一个杂役抱着那卷粗布出来了，另一个手里拿着几块暗紫色木头。

“管事，都在这里了。”

王管事展开粗布，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各种方框、箭头和注释。他的眉头越皱越紧：“这是什么邪门玩意？”

麻杆凑上前，指着图纸说：“管事，我亲眼看见他在后山画这些鬼画符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肯定是在修炼什么禁术！”

李维深吸一口气。这时候慌不得，越慌越显得心里有鬼。

“回管事，这不是什么禁术。”他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，“这是......一种新的劈柴方法。”

院子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。

王管事的眼神更冷了：“你当我是三岁孩童？”

“不敢。”李维指着图纸上的一个方框，“您看，这里分析的是不同木材的纹理走向。这里，”他又指向另一个部分，“是计算劈砍角度和力度的最优解。这些木头，”他指了指那些暗紫色木头，“是我发现的一种特殊木材，质地坚硬，适合做测试工具。”

王管事半信半疑地打量着图纸：“那这些弯弯绕绕的线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这是......工作流程。”李维急中生智，“就像盖房子要先打地基，再砌墙。劈柴也要讲究顺序和方法，这样才能提高效率。您要是不信，我现在就可以演示。”

他拿起一块暗紫色木头和图纸，走到柴堆前。其他杂役都围了过来，连麻杆也伸长脖子看着。

李维的手心在出汗。他知道这是在赌，赌王管事对提高工作效率的兴趣大于追究一个杂役的古怪行为。

他按照图纸上的“流程”，先观察木材纹理，再调整握斧姿势，最后精准地劈下。木头应声而裂，断面平整得不像话。

“看见没？”李维强作镇定，“这就是科学劈柴法。”

王管事盯着那块被劈开的木头看了半晌，又看看图纸，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。最后，他冷哼一声：“乱七八糟的东西，以后不许再弄了。这些图纸没收，木头扔掉。”

麻杆急了：“管事，他肯定在撒谎！我亲眼看见他在修炼......”

“够了！”王管事打断他，“有这闲工夫盯着别人，不如多干点活。”

他卷起图纸，转身离开前又瞥了李维一眼：“别再让我发现你搞这些古怪东西。”

杂役们渐渐散去，麻杆狠狠瞪了李维一眼，悻悻地走了。

李维站在原地，看着被扔在地上的暗紫色木头，慢慢弯腰捡起一块。木头冰凉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。

损失了图纸，但保住了修炼的思路。那些流程图早就刻在他脑子里了，就像熟记于心的代码一样。

他摩挲着木头粗糙的表面，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：得找个更安全的地方继续研究。杂役院这地方，跟开放式办公室一样，一点隐私都没有。

夜深了，李维躺在通铺上，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鼾声。麻杆睡在对面铺位，偶尔发出几声模糊的梦呓，像是在说什么“告发”“功劳”之类的词。

李维翻了个身，面朝墙壁。

今天这关算是过了，但以后得更小心。在这个世界，特立独行就是最大的原罪，就像在公司里提出颠覆性方案总会先被质疑一样。

他轻轻握紧拳头，感受着体内那些杂乱却充满可能性的灵气。

得加快进度了。在被人真正盯上之前，他必须让这个“修炼脚本”跑起来。